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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森林*台北で
人生って、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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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P3167.jpg

早上十點半,吃完早餐。
P 在八點整騎著摩托車上班,今天是補班的週六。

一個人在台中家,有點熟悉又陌生的空間,未完成的安靜。
昨天第一次做採訪,理論上訪談應該很上手了,但總是覺得哪裡不對。
關於自己該用什麼樣的姿態出現才恰當,似乎是面對每個場合都會出現的難題。
出於懶惰和缺乏動力,決定放著稿子不寫,
尋找材料把客廳的冷氣機孔補起來,避免今晚蚊子再度光臨。

屋子裡只有 P 的物品,以大張白紙為目標,
鎖定昨天無意間看到的黑色圖盒,應該會有收穫。
是,有收穫,那是一只潘朵拉的黑盒子。
裡面有 P 的作業,還有其他人,包含他們。
我其實不太知道要怎麼反應,即使是過了這麼多年以後。
C 說,前幾天看著畢業設計專刊,發現自己與過去是如此的不同。
但似乎還是有些事情,出乎意料,刻的很深,難以磨滅。

仔細看著右下角的名字與學號,無法和印象裡面孔連結,
正確來說,我摸不到心裡對他們的感覺,
就像刷了白漆的空間,曾經有過的,已經用力隔絕,
很微薄很清淡,好似沒有人待過,卻也還讀得到一絲氣息。

基於原本的目的,我必須從畫盒中挑選米白色系,大小適中的紙張,
眼前泛黃的 A3 圖紙再適合不過,問題在於要從四張裡面選哪兩張。
我猶豫了一會兒,決定把他們的拿出來張貼在冷氣口。
一點惡作劇,一點小報復,更重要的是我想告別。
我想跟傷口告別,希望可以好好的安慰一番之後,
用另外一種心情看待自己所遭遇的,
用另外一個定義,給自己新的詮釋。
讓傷口不再是痛,能夠轉化為時光歷程裡的印記,
就像旅遊的收集冊,是過往一切的證明與線索,
打開,沈浸其中的酸甜苦辣,
闔上,心飽滿而溫暖。

他們和小時候,還有 T 落在同一個座標上。
一層一層,一次再一次的說:你在圈圈外。
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狀況下,一刀畫在圈圈外。
在媽媽和弟弟的圈圈外,在他們的圈圈外,在 P 和 T 的圈圈外。
於是,我也給自己圈圈,應該,只要依照圈圈的角色設定行事,
就不會無預警地失去位子,就不會受傷,就不會問為什麼。
就不會在冬夜裡的校園涼亭嚎啕大哭。
就不會覺得自己多餘,就不會錯愕。
就不會無地自容,就不會不知所措。就不會難過,
就不需要小心翼翼,緊張兮兮。

希望待在圈圈裡可以很自在很安心。
因為我很乖,知道分寸,
這樣,就不會搞不清楚狀況,就不會突然發生什麼事情了吧?

沒想到自己可以這麼傷心,
六點,P 下班回到家,我哭的眼睛痛。

P 說他知道圈圈設定,因為我總是說自己是多餘的。
他和 T 的圈圈並不存在,更精確來說,
那是個連他自己都不願意進入的房間,
P 在門外,而我以為他在房裡把我隔絕在外。

不論如何,這些都召喚了隔絕和排拒的感覺,
在心底,在身體裡,從我以為已經不在意的地方湧出。
傷痕累累,卻又不希望被看見。
覺得受傷是自己的錯,可是也不知道怎麼做才會痊癒。

那時候沒有機會問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 我又沒有做錯什麼
為什麼就這樣什麼都不說的把我劃在外面
你們知道這樣看著圈圈裡的人手拉手 有多難受嗎
我不過是不擅於把心裡的感覺說出來 怕讓你困擾
只是這樣 只是希望還可以是朋友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不懂
我不懂
難道這樣一點點的體貼 你們都不知道嗎
還是 覺得無所謂 無須珍惜

我花了整整兩天和自己對話
聽那些曾經想問 曾經想說 但從來沒有機會的聲音
讓那些難過與心痛可以任意化做淚水
讓那時沒能被看到 因為被劃在圈圈外而難過的我
有機會告訴自己 有多受傷 多難過 多不解

甚至不得章法的玩一次空椅子
告訴你 我喜歡過你 更喜歡那時候坦率的心情
告訴你 我很羨慕你 羨慕你那獨立大膽的性格
如果 你們在一起 我有難過 也有祝福

這麼多年後我終於知道 最令自己難過的不是你們出雙入對
是受傷之後 我失去了率真
精確來說 我把自己藏了起來
不讓他在任何人面前現身 即便是 P 面前也不例外
是讓自己受傷的內疚使然 是為了確保沒有下一次
是過去的我唯一想到的辦法 卻又充滿了矛盾與愧疚

我的內外像是隔著鐵門的戀人 默認彼此傷心卻又為難的決定
這才是我最痛 最疼的
我對待自己如此殘忍
卻也不反抗 不怨懟 默默的接受
因為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是我們內外的協定

我試著向自己道歉 試著接受
試著感謝沒有辦法的辦法 試著貼近
試著讓內外給彼此擁抱
試著一起在微潤的眼眶中 向曾經說再見

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裡 是不是已經可以輕快前行
但可以確定的是 我想做回坦率無懼的自己
不必再撕裂自己 不用傷心的妥協
練習 以自己最喜歡的姿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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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さよならの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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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ガーネッ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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